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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史诗
 www.dauaq.com.cn 2017-12-26 14:47:24 来源:县委办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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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摘要:父亲的史诗,剑上侧耳超重型,不称职人一己百交相辉映。

  

  文/陈新文

  帮父亲洗澡,黑龙江快乐10分技巧:将父亲一生的尘土洗去。

  一生的疲惫。

  父亲已太累太累。

  帮父亲剃须,剃掉那些荆棘,那些坎坷。

  以及岁月镌刻在父亲身上的风刀霜剑。

  父亲已口不能言,牙牙学语。

  父亲回到童稚。忘掉三千烦恼。

  父亲为了读书,几经波折。最终不敌饥肠辘辘,高中休学一年。卖掉两座屋,复又返校。

  家族的人指指点点,唾沫与骂声齐飞,白眼共黑云一色。

  然而,父亲仍坚定地踽踽而行。

  天青色有烟雨。父亲在那条土路上拎着薄薄的铺盖,一直走,一直走,走到萤火星星点点,又走到灯火闪闪烁烁。

  夏风习习。吹动父亲缀有补丁的衣裳,吹落他额头的汗珠,嗒然入地,润物无声。

  然而命运跟父亲开了一个太轻又太重的玩笑,父亲的俄语少了几分,没有考上大学。

  多年后,幼小的我跟父亲躺在床上,听他用俄语说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,我完全如堕云雾,不知所云。我转过头去,看见父亲一脸庄严,语调抑扬顿挫、慷慨激昂,铮铮然有金铁之声。

  父亲考不上大学,家里已揭不开锅,不能再复读,只能回家务农。

  父亲柔柔弱弱,肩不能扛,手不能提。好在有高中文凭,1966年,父亲被老支书指定为大队出纳。

  父亲在忙时记记工分,看看谷子。

  暑气升腾,父亲躲在晒谷坪的树荫下,斥一声鸟雀嘁嘁,吟一句唐风宋韵。别是一番滋味,一股清欢。

  30年后,我躲在屋后的树荫下,看管晒在平地上的谷子。鸟雀时来,与我捉起迷藏。恍惚间,飞鸟倏忽不见。第一首新诗吟成时,原本平展的谷面上被画成地图。

  欢呼雀跃尚未结束,我脑袋上已挨了父亲几菱角。

  时光漫步,波澜不惊。

  12年弹指一挥间。

  12年里,父亲不会犁田,抬不起打谷机。

  三角田曲里拐弯,父亲的犁耙不知如何落脚。打谷机转轮沉重如山,甫一沾上父亲娇嫩的肩膀,父亲就哎哟哎哟起来,叫苦不迭。

  祖父无法,只得叹一声,百无一用是书生。

  1978年,命运又跟父亲开了个玩笑。这一次,命运之手垂青。

  这一次,父亲从不称职的农夫到名副其实的书生,华丽转身。

  这个书生,其实是教书先生。

  其时,村里义学缺个民办教师。刚开始,新村支书推荐自己的堂弟去。村支书的堂弟初中毕业,上任之初,目空于顶,志得意满。一个小学乖乖,半半册,不信我就教不下。

  教了十多天,那些abcd(啊卜车的)的拼音搞得村支书堂弟头都大了,一甩手,奈不何。小学乖乖让他乖乖回家犁田耙地。

  轮到父亲上场。父亲一上讲台,俨然有书卷之气,夫子之风,似模似样。

  十多年来,父亲的功课从未落下。自然得心应手。

  当时乡党委书记一拍桌子,就是你了,老高中生。

  父亲读书十多年,将祖上仅有的薄产散得七零八落。高中毕业十多年,仍然是“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”。

  当上老师后,每月有5块钱工资。捧着稳定的铁饭碗,姻缘水到渠成。

  那一年,母亲来到父亲身边。

  那一年,母亲同时带来了4个孩子,就是我后来叫的两个哥哥两个姐姐。

  二哥尚在襁褓,他睁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。

  这是一个陌生,凄苦而又温暖的世界。

  母亲喊一声,叫叔叔。这一声叔叔,一叫就是40年。

  就是这一声叔叔,让父亲40年来一直不离不弃,有肉吃就没让孩子们喝汤。

  那一年,父亲36。

  命运第三次跟父亲开玩笑。

  父亲从书生到农夫,这一次是如此朴实的转身。

  父亲重新扛起了犁耙,抬起了打谷机。

  黎明,三角田高傲的沟壑被犁平。秋收,稻谷在欢叫的机器声中折腰。

  晨光熹微,仿佛看到父亲廋小坚强的身影。黄牛哞哞,惊醒星月。

  日子越过越长,日子越过越难。

  我来到人世间后,无疑更使这个艰苦的家庭摇摇晃晃。

  我生下来就是添乱的。

  我早上不喜欢吃红薯汤,不喜欢吃咸菜,不喜欢砍猪草。

  我不喜欢割禾,不喜欢插田,不喜欢摘花生。

  我只喜欢读书。读书。读书。

  然而父亲自有办法治我。不吃早餐,就饿,饿了自然就吃。不砍猪草不割禾不插田不摘花生就没饭吃。更可怕的是,没有书读。尤其是父亲放在楼上那些函授书,锁在小皮箱里的课外书。

  一两天没饭吃我忍着,一两天没书读,我缴械投降了。面对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书,散发着油墨香的书。我输得一塌糊涂。

  一家人辛勤劳作,起早贪黑,土里刨食。饶是如此,生命之轻仍然难以承受。

  5元工资养活7口人,这是怎样富含含金量的钱?

  父亲抵死纠缠,苦苦支撑。之后,他也缴械投降。

  二哥最终还是辍学。在他之前,大姐、大哥、二姐早已放弃。

  深夜里,我假装睡着,听见二哥啜泣的声音。

  这是第四次。

  深夜里,我假装睡着,听见父母吵架的声音。

  这也是第四次。

  二哥18。父亲54。

  父亲一辈子辗转在乡下教书。村小,义学;另一个村小,另另一个村小;直到中心校,直到退休。

  全家人把唯一的,也是最大的赌注下在我身上。

  大姐去了新疆。大哥去阳江。二哥去深圳。二姐在县城。

  一年又一年。

  有一年,二哥回来,两手空空。躺在他父亲的坟旁,二哥吞下整瓶安眠药,眼神空空地张看天空。

  在吞下药之前,他拨通了二姐的电话。

  正是这个电话,让他大难不死。

  有一年,家里被盗,猪牛全被牵去,叫天不应。

  又一年,我考班级29名。父亲拿着通知书,一巴掌呼到我的脸上。从此,我再没有超出年级前三。

  岁月苒荏。

  父亲教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。

  父亲退休。父亲退休时,65了。

  父亲教了30年书。

  十里八乡的人远远地见了父亲,远远地都尊称父亲一声“陈老师”。

  2017年3月,父亲摔了一跤,摇摇晃晃。

  2017年4月,父亲又摔了一跤,瘫痪在床,口不能言。

  五姊妹闻讯而归,夙兴夜寐照顾父亲。

  八月的夏天,我与妻回乡。

  我又帮父亲洗了澡,还剃了须。

  然后,我愧疚地对父亲说,我要马上返回县城,到单位加班。

  父亲骨瘦如柴,颤颤悠悠地挥一挥手。胡须却剑拔弩张,直指天籁。

  有一天深夜,父亲突然对母亲说,我要死了。

  话语含糊,却依稀可辨。

  母亲转述给我,我转过头,努力含着眼泪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  呜呼。上邪,但愿人长久。伏惟尚飨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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